老上海的公共租界里，住的都是外国人吗？

2026-10-09·Tsung Lok

讲到老上海的公共租界，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洋行、欧式建筑、外国巡捕，还有住在上海的外国人。老照片里，南京路上都是英文招牌，外滩又是万国建筑群。看多了，难免觉得公共租界里住的，好像主要都是外国人。

可翻开当年工部局的人口普查，数字却完全不是这么桩事体。

1920年，公共租界每100个居民里，大约97个是中国人。到1930年，这个比例还是没怎么变。

76万中国人，2.3万外国人

按工部局1920年的统计，公共租界一共783,146人，其中中国居民759,839人，外国居民23,307人。

外国居民里日本人最多，10,215人；接着是英国人6,295人，美国人2,264人。光这三个国家就占掉外国居民的八成左右。

同期公共租界里的中国居民将近76万，而这三个国家的人加起来还不到1.9万。

到1930年，公共租界的人口又涨了一截。只算界内，中国居民971,397人，外国居民26,965人，总人口998,362人。

十年里中国居民多了约21.2万人，增幅近28%；外国居民只多了约3,700人，增幅约16%。

人口多了二十多万，中国居民的占比几乎没动，甚至还升了一点，从1920年的97.02%到1930年的97.30%。

不过，1930年的统计还有另一种口径，把越界筑路地区的人口也算了进去。不同统计范围得出的数字会有差别，所以这里还是统一用界内人口来比较。

1930年的普查还记了外国居民的国籍构成。界内那26,965名外国居民里，日本居民12,788人，接近一半；英国居民4,606人，只有日本居民的三分之一多一点。

这点蛮有意思。提到公共租界，大家总是先想到英国人。也确实，公共租界本来就跟英国早期在上海的活动关系很深，外滩建筑、洋行、工部局的历史也常跟英国绑在一起。可到1930年，人数最多的外国人群体已经变成日本人了。

当然，这只是居住人口。人口数量跟商业影响、社会地位不能直接划等号。

再往前翻普查资料，中国居民占绝大多数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很久。

从19世纪后半叶起，公共租界的人口一直在涨。1870年中国居民占比就接近98%，1880年和1900年前后仍在98%左右。到1910年约97%，1920年97.02%，1925年略有下降，也还在96%以上。

从19世纪后半叶到1930年代，公共租界的人口规模越来越大，城市面貌变了不少，外国侨民的构成也在变。但有一点始终没怎么变，住在这里的绝大多数还是中国人。

公共租界在行政管理和城市景观上，外国影响确实很鲜明。但看人口构成，它一直是一片以中国居民为主的城区。
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。

1920年，公共租界约78.3万人，外国居民约2.3万，占2.98%。1930年，界内人口接近100万，外国居民约2.7万，占2.70%。

1920到1930年间的上海公共租界，每100个居民里，大约只有3个外国人。

今天看到的老上海影像，外滩、南京路、洋行、欧式建筑等等，很容易让人把公共租界跟外国人的生活连在一起。这些影像当然是真的，只是它们呈现的城市面貌，代表不了当时的人口构成。

城市里的建筑是不是有派头，和究竟是谁住在里面，本来就是两桩事体。

资料来源：
・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历次人口普查及年度报告（1865至1942年）
・英国议会记录《Shanghai Municipal Council》，1925年6月17日
・Virtual Shanghai（虚拟上海），上海公共租界历史人口统计资料
・《上海市统计》（民国二十二年编）